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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,一个流动的文化记忆

时间:2019年06月06日 来源:文艺报 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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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 端午节是中华民族多民族盛行的传统节日,也是亚洲汉字文化圈许多国家流行的民俗。文献考古认为,端午节最早起源于中国,又有五月五、端阳节、正阳节、天中节、重午节、龙舟节、浴?#20864;凇?#40857;日等不同称谓。至于端午节为什么会成为许多民族和地区共同分享的节日,可谓众说纷纭。如前所说,首先可能与特定的日期和节气有关。从节日时间的选择看,所谓特殊日期,一般是便于记忆的时间点,?#32429;?#19968;月一”、“二月二”、“三月三”以及某些月份的“初一”、“十五”等,将这些特定的日期命名节日,便于记忆与组织。但这只是外在形式,其实质则需要与有意义的?#24405;?#32852;系起来,如季节更替带来的自然现象变化,与农事有关的播种、收获、农闲,与祭祀、祈祷有关的活动等等。东汉许慎在?#31471;?#25991;解字》中解释“端,物初生之题也?#20445;?#35199;晋周处的《风土记》中说“仲夏端午谓五月五日也,?#23383;?#27492;日也,与夏至同”。这些说法,让人联想到端午大概与季节的关系。但任何一种现象都可能存在一因多果或一果多因的情况,太拘泥于它的表象而忽?#37038;?#36136;,不是正?#32321;?#26512;事物的?#34892;?#26041;法。

  端午节的形成表现出文化建构的多样?#28020;?#33509;以端午节的产生原因为例,不同地区或不同民族出现不同的说法是一种普遍现象。大致有以?#24405;鋼智?#20917;。其一,认为端午节起源于纪念特定的人物,如某些汉族地区解释端午节原因时,有的说是为了纪念屈原,有的说是为了纪念伍子胥,有的说是为了纪念治水有功的大禹,还有的说是为了纪念曹娥、介子推、廉吏陈临、越王勾践等;一些藏族地区还说,五月五是为了祭祀一位慈善的阿妈?#36824;?#23612;族神话传说中则说端午节是纪念一对找日月的兄妹。诸说之中,以纪念屈原的说法最为广大民众所?#37038;堋?#20854;二,认为端午节源自天象崇拜,有的说端午节的起源与此时?#31908;?#19971;宿正处南中的天象有关。其三,认为端午节起源于特定的祭祀,有的说端午节源于祭龙,与上古时代龙图腾祭祀有关;还有的说源于祭母,过端午节是为了祭祀这一天跳河的母人熊。其四,认为端午节源于祈福避害,躲灾除瘟,所以这一天要举行特定的仪式驱逐恶月恶日,或在这一天通过悬挂特定物、吃特定草药或食物、举行洗浴等?#28304;?#21040;消灾祛病的目的,等等。这些情形表明,端午节文化内涵的建构具有开放性和多样?#28020;?/p>

  端午节的民俗活动体现出地域文化的差异?#28020;?#20219;何节日都需要通过开展相关活动或举行相应仪式来支撑。这些仪?#20132;?#27963;动不仅与人们的日常行为具有明显的不同,而且存在很多地域文化的差异?#28020;?#22914;在服饰方面,一些中原地区在端午节?#20449;?#25140;香包的习俗,有的?#25103;?#22320;区则佩戴菱角,东北地区的达斡尔族在五?#40065;?#20116;给小孩身裹红布,还有一些地方给小姑娘戴石榴花、给小孩穿五毒衣、缠五色线,甚至还有一些地方?#26377;?#30528;端午文身的古老习俗。在吃的方面,大多数地区和民族在端午节一般要包粽子吃粽子,有的地方则吃五黄、吃五毒饼,还有一些地方要喝雄黄酒。端午节居所的装饰方面也有讲究,不仅在大多数地区盛行门上插菖?#36873;?#33406;草,还有插柳枝、挂葫芦、缠葛藤、系红布等情况,?#34892;?#22320;?#20132;?#35201;贴纸符。不同地区过端午的时间也是各具特色,虽然人们认为端午就是农历五?#40065;?#20116;,但?#34892;?#22320;方的畲族农历五月四日过端午,?#34892;?#27721;族或其他民族在五月六日过端午,有的地方在五月十五日过“大端午?#20445;?#29978;至?#34892;?#22320;方把五月二十五日列入端午并称之为“末端阳?#20445;?#27492;外,还有同一个地区的不同群众如水族,曾流行分期分批过端午的情形。当然,相同的端午活动也可能有不同的解释,如同是划龙舟,也有龙舟竞渡与游旱龙之分,其中关于划龙舟的原因在不同的地方也可能出现不同说法,如除了一般人们所认为的划龙舟是为了纪念屈原投江之外,有的汉族地区认为,划龙舟是为了纪念泾河老龙;有的苗族地区认为,划龙舟是为了纪念历史上斗恶龙的胜利;有的羌族地区认为,划龙舟是为?#33487;?#24913;精怪等等。在人们的集体意识中,端午节中的每一个特定行为一般都会有约定俗成的解释,但又常常因地而异。正是这种不同地区或不同民族的文化差异,才让中华民族的端午节变得?#30830;?#23500;多彩,又充满乡土气息,将节日的文化魅力演绎得淋漓尽致,吸引着民众的积极参与并乐在其中。

  端午节也是一个多渠道传播与动态发展的民俗节日。如果以开放的心态看端午,不难发现,这个节日中的许多活动或仪式不仅保留了中华民族择吉日祭祀,谢天地神灵、?#34892;?#31062;先恩德的古老文化传统,同时具有增进群众文化交流、培养集体主义热情等方面的新时代特征。端午节的传播虽然具有多种路径,并使人们产生不同的节日体验,但总体而言人们在当代视野下审视端午节的文化含义,一般会赋予它一种有利于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积极思考,表达出向往美?#33945;?#27963;的意愿。以端午节期间普遍流行的“插艾草”为例,小小的细节中往往蕴含着别出心裁的文化解读,如汉族神话传说中把端午节插艾草解释为可以避免瘟疫、可以驱除蚊蝇,还有的说可以蒙骗试图伤害人类的天神等;彝族神话传?#21040;?#37322;说,端午节插艾草是观音菩萨的?#25165;牛?#21487;以逢凶化吉;土家族神话解释说,端午节插艾草是避免被荼毒的标记,等等。当然,端午节到底采取什么方式与表达怎样的情?#24120;?#24182;没有?#32454;?#30340;规定,往往有不同的文化来源乃至内容与形式的创新,但健康向上的美好祈愿是可以相通共享的。

  ?#34892;?#22320;?#20132;?#25226;端午节经营成一个具有多个时空的过程。?#25910;?#36890;过对湖北省黄石?#24418;魅?#31070;舟会端午民俗调研发现,该地区道士袱村一带村民把端午节办成一个多时空的活态节日。这里每年端午?#23478;?#37325;新做神舟(龙舟),从举行扎制神舟的开工仪式算起,经过五?#40065;?#20116;为神舟开光,直到五月十五至十八日送神舟入长江,整个活动历时40天,可谓是目前国内端午节马拉松式的祈福活动,这其中既有通过江中放神舟来寄托人们祛邪、避灾、祈福的古老民俗愿望,也有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文化意蕴,将悠久的江中送?#36797;?#20064;俗与表达家国情怀有机结合起来。据当地群众及地方学者介绍,这一段长江沿岸的不同村落的端午形成了?#32676;?#30456;连的不同时间,表现出端午节?#37038;?#38388;到内容形散神聚、同中有异的文化特征。这?#26234;?#24418;?#30830;从?#20986;端午节俗的自然属性,又彰?#31908;?#27665;间信仰方面的文化价值,特别是把端午祈福与纪念屈原结合以后,进一步将家国情怀与积极向上的民族精神、民族文化认同有机结合起来。

  端午节是一个古老的传统节日,也是中华民族民间智慧的动态文化记忆。实践证明,在各美其美、美美与共的文化大背景下,不同地区丰富多样的端午节作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的重要载体,正?#20113;?#19981;忘本来、传承创新的动态发展,汲取着中国智慧,弘扬着中国精神,传播着中国价值。以科学的态度办好端午节,不仅有利于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影响力,而?#20197;?#28385;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?#33945;?#27963;需要方面也将是一种有益的文化支持。

  (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所研究?#20445;?#35813;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“中国少数民族神话数据库建设”【项目编号:17ZDA161】阶段性成果)

(编辑:陈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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